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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荣的艺术成就

作者:王信堂来源:中国文化艺术网我有话说(0参于)
孙立荣先生是新中国潍坊工艺美术事业的奠基人之一,第一届潍坊国际风筝会的发起人之一,亦为潍坊画派艺术理念的实践者和传承者。

     潍坊,这座曾被郑板桥誉为“潍州原是小苏州”的城市,如今又赢得了两枚沉甸甸的大名片:“世界鸢都”与“中国画都”。此彪炳日月之举,不仅为北海古郡添加了文化名城的砝码,更为经济发展插上了腾飞的双翼。回望“双都”发展历史,我们会发现一位艺术家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就是孙立荣先生。先生是新中国潍坊工艺美术事业的奠基人之一,第一届潍坊国际风筝会的发起人之一,亦为潍坊画派艺术理念的实践者和传承者。这“三位一体”的特殊身份及其卓越的文化贡献,使其成为北海青史的名垂竹帛者。


    先生生于1926年,今年90周岁,恰逢古人所曰的上寿之年。一眼望去,上寿之年的先生竟全然不显耄耋老态,谈吐之间,记忆能力和逻辑思维依然睿智过人,其笔下丹青,也不减当年的熠熠风采。


    最近在先生家中,我有幸见到了即将付梓的《孙立荣画集》样本,在先睹为快的惬意中仔细阅读,顿觉一股股清风扑面而来,这散发着墨香的风,瞬间便吹绿了自己的心野。《孙立荣画集》的文化价值异常厚重,它所折射出地不仅为艺术层面的妙趣横生,更为天地正气的风行草偃,人生哲理的钩深致远。 


孙立荣八仙图603.jpg

孙立荣:《八仙图》

 

钟情民族艺术  独出创新奇葩


    赏析先生的画,首先要明晰其创新成果的特质所在,不然,就会忽略了极其丰富的文化内涵,辜负了老人家筚路蓝缕的煞费苦心。先生献身工艺美术事业的人生经历以及痴迷于丹青的文化苦旅,决定了他的艺术硕果必然与众不同。


    1、年画神韵添彩  民族艺术入骨

    先生似乎生来就注定了与工艺美术事业难分难舍的缘分,从青年时代开始,就一猛子扎进源远流长的本土文化之中,在相关的领导岗位上,一干就是一辈子。至今,可见他的笔墨豪情中,依然燃烧着老潍县“二百只红炉”的熊熊烈火,激荡着“三千砸铜匠”的铿锵旋律,沸腾着“九千绣花女” 的锦绣彩梦,响彻着“十万织布机”的黄钟大吕……


    先生的本职工作是干得有声有色的,他组织和见证了上世纪中叶潍坊工艺美术事业的涅槃重生,让曾经一蹶不振的风筝、年画、仿古铜、刺绣等文化产业迅速复兴,为即将诞生的潍坊国际风筝会栽培了足以让金凤凰栖息的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潍坊文化产业之所以欣欣向荣,先生为有功之臣。

    

    先生的艺术追求也是有声有色的,新中国各个时期的艺术发展轨迹,均在先生笔下生发出清晰的年轮。譬如,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先生在发掘和研究老潍县年画文化的基础上,创作了大量木板年画,他的《讲卫生除四害》,《丰收之后》,《春满人间》等洋溢着鲜明时代特色的数十种年画作品,至今被尊为风筝城现代年画史上的经典之作。


    不仅如此,先生还将木板年画的艺术精髓,巧妙地融合进中国画的血液之中,使其横生出别样的精彩。若细心观察,在先生中年之后完成的花卉作品中,便生动着木版年画的灵光。君不见,在看似略显呆板的构图中,其层次分明的红黄蓝绿,不正传递着杨家埠年画的浓郁风情吗?对此,或许有人不以为然,认为这种创新成果生动不足,俗气有余,但笔者不敢苟同。中国画艺术属于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先生的艺术创新实践,就建立在地方文化的黄土地上,这来源于乡土艺术的所谓大俗,骨子里却分明地激动着传统艺术的风情万种,让看似土得掉渣实则经过了几百年乃至数千年大浪淘沙后沉淀下来的优秀的乡土艺术存活于国画之中,使之升华出洋洋的艺术新象,未尝不可呢?况且,先生的画中不仅移植了木版年画的精华,甚至还在画魂中镶嵌了老潍县红木嵌银的金丝,平添了陈介祺碑帖艺术的风韵,且飘逸着传统刺绣的幽香,斑驳着仿古青铜的绿锈。所以,先生根植于北海故土的丹青艺术,本质上属于传统的渲染着民族文化气息的中国画。


    2、画格韶秀朴拙  风骨归朴返真

    在先生的艺术生涯中,其艺术风格不断发展变化,我看过先生创作于年轻时代的工笔花鸟,其清秀淡雅、细致入微的画面让人眼睛一亮;也欣赏过先生的青绿山水,画风中升华出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另外,画集中也赫然着先生的《雄狮图》,透过那庞然大物的威风凛凛,可聆听到地动山摇般的怒吼。自然,笔者也更多地见识过先生的猫,画面中创就地是姹紫嫣红的另一番局面。总之,他的山水画,人物画,以及飞禽走兽画,均于艺术探索的长河中荡漾着壮观的波澜。


    不过,先生的画风看似缤纷,实则井然,其丹青风骨,尤其是晚年之际的画品,可以定格于“韶秀”与“朴拙”的范畴。清乾隆庚戌进士黄钺在论画《二十四品》中诠释,“韶秀”即“间架是立,韶秀始基,如济墨海,此为之涯。媚因韶误,嫩为秀歧,但抱骨妍,休憎面媸。有如艳女,有如佳儿,非不可爱,大雅其嗤”;“朴拙”之画品则为“大巧若拙,归朴返真。草衣卉服,如三代人,相遇殊野,相言弥亲,寓显于晦,寄心于身。譬彼冬严,乃和于春,知雄守雌,聚精会神”。细品先生的画,就准确地凸显出这样的风格。尤其在他的仕女人物画中,两大特征历历在目。如他笔下的《木兰从军》,画中女扮男装的花木兰即使战马萧萧戎装在身,也难掩眉目间传达出的千娇百媚。


    3、亲民情结浓烈  精品意识凸显

    在艺术品文化市场以及市肆民间,先生的画倍受青睐。原因之一,在于题材好,接地气。另外,但凡书画创作,先生都是全神贯注一笔不苟,平生作品几千幅,绝无漫不经心的应酬之作,起精益求精的敬业精神值得褒扬。


孙立荣猫四屏601.jpg  孙立荣猫四屏602.jpg

  


情系画猫天地  旨在一树百获


   在潍坊,谈及先生的丹青造诣,人们首先联想到他的画猫艺术。从艺术审美的角度审视,先生笔下的猫可谓写尽了这类小动物的千般媚态,万般可爱,并将其聪明伶俐、温纯活泼的天性以及古灵精怪的特质,渲染至一个崭新的文化层面,创造出一种洋溢着人类健康情感和崇高理想的猫文化。


    前几年,笔者曾在《芙蓉国里尽朝晖》一文中评析过先生的画猫艺术,今天看来,其观点比较肤浅。世上画猫专家成百上千,但潍坊的老百姓却唯独对先生的画一往情深,其中,定有着深层次的原因。


    放眼中国画坛,以猫为题材进行创作的画家大致有三个流派:一是曹克家兄弟的工笔画,毫发毕现,细腻逼真;二是刘奎龄的写意猫,洒脱厚重,别有情趣;三为介于两者之间的孙菊生,生动活泼,意趣盎然。但是,无论工笔,无论写意,无论半工半写,他们多在技术层面上费尽心机,以取得或栩栩如生,或写意取神的艺术效果。而先生的猫,乍看脱胎于曹猫的工写,抑或兼具菊生之猫的神韵,细观,却发现已明显跳出了“画猫三家”的桎梏,属于推陈出新之举。或者说,孙猫尽管在外形上兼具了中国狸花猫,欧洲波斯猫以及俄罗斯蓝猫,土耳其梵猫等世界名猫雍容优雅的千姿,但在骨子里却如徐悲鸿的奔马,陈寿荣的飞鹰一样,笔下凝聚了华夏民族固有的一系列审美元素,创造出了高雅的寄寓着人类美好理想的艺术形象。所以,孙立荣的猫,已经超越了纯艺术的层面,属于思想领域里中国猫文化的产物,亦属于弘扬民族精神的先进文化。若论丹青面貌,则属于文人画范畴。


    在中国文人笔下,猫的形象早就被赋予了文化的内涵,如宋代诗人陆游在《赠猫》一诗中写道:“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在这里,可爱的小精灵被尊为文化使者;“似虎能缘木,如驹不伏辕”—— 主张革除弊政,抵制外国侵略的清代诗人龚自珍,更于诗中表达出猫先生不一样的英雄本质。孙立荣画猫,就揭示了文化使者的内涵,彰显出昂扬向上的正气。


    来看先生的《同乐》图。画中,但见瓷瓶耸然屹立,三猫其乐融融。那么,猫咪们与谁同乐呢?是同伴们在一起兴致勃勃吗?非也,背景中那只硕大的哥窑瓷器告诉我们,动物们是在与中国传统的优秀文化同乐。先生是潍坊工艺美术事业奠基人之一,胸怀中永恒着对华夏瑰宝的挚爱,中国是瓷文化的发源地,哥窑则为宋代五大名窑中的名贵品种,画中所寓意的不正是华夏文明的欣欣向荣吗?在这里,先生的良苦用心与陆游“尽护山房万卷书”的诗意如出一辙。


    再来看《展望》。在鲜花盛开蝴蝶纷飞的画面中,黑黄双猫正聚精会神地凝神仰望。值得注意地是,猫的神情中不见了昔日的活泼,反而多了几分肃穆。那么,是在关注于一树红花吗?是在觊觎着蝴蝶的纷飞吗?非也。作品创作于1988年夏天,是年,先生60岁,画中那只略显老态者,或许就是先生自我解嘲的写照。不过,此时的先生虽年已花甲,但依然深情地“展望”着祖国的明天,依然昂扬着“似虎能缘木”的斗志——这应该就是《展望》的主题所在。如此的精神高度,如此的思想境界,恐怕在其他的画猫专家笔下不见来者。此不同凡响之处,大概就是老百姓喜欢孙猫的深层次缘故吧?在这里,从艺术形象上观察,孙猫还或多或少地依稀着画猫三家的身影,但其笔下狸奴,已经和徐马、陈鹰一样,脱胎为满载着人类正能量的拟人化的形象了。


    在中国画坛,先生的猫属于文人画的范畴。画中多见题画诗,如《耄耋富贵》图中,先生题画诗曰,“花开富贵舞翩翩,露叶风枝各展妍;但见狸奴狡黠甚,藏身追影丛丛间”。在这里,将“狸奴”与“ 狡黠甚”联系在一起,给观画者留下了想象与思考的空间。在画于己巳年的一幅《雪梅》图中,题画诗曰,“雪映案前洗砚杯,幽禽两两立寒梅;倏然阶下竹枝动,疑是兽王奋虎威”。画面中,营造了一番白雪皑皑中黑猫独立、麻雀嬉戏的景观,但“雪映案前洗砚杯”的题画诗告诉我们,画面之外另有一番 “雪映案前洗砚杯”的悬念丛生……


    先生以猫为题材的绘画作品,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历届潍坊国际风筝会中,就成为官方赠送国家领导人和国外政要、友人的珍贵礼品。但先生对此不以为然,也不屑于与大江南北的画猫高手们争锋,他说,“我不稀罕‘中国猫王’的称呼,也不会在市场上大肆炒作,我是为老百姓画画的,只要大家喜欢我的画,我就满足了”。是的,先生画猫是为了丹青天地的文以载道,他的那些深受人们青睐的题材,如《耄耋富贵》,如《风华十全》等,一一寄托着拳拳之心,激励着他的中国心,圆满着他的中国梦。


耄耋之年奋发   爱国情怀日笃


    在《孙立荣画集》中,选取了先生87岁之后创作的几幅人物画,画中呈现出的气象蔚为大观,无论以古代女英雄为题材的《梁红玉》、《红娘子》,还是来源于古代神话人物的《洛神》、《西施浣纱》、《麻姑献寿》等属于仕女画范畴的画作,在构图、笔墨、线条、造型以及艺术氛围营造等诸方面,均达到了一个高超的境界。或者说,与先生以往的人物画力作相比,不但毫不逊色,且技艺更加成熟与老辣。至于耄耋之年醉心于人物画的原因,先生淡淡地说了句,“如果不画出来,心里憋得难受”。从此可见,先生晚年之令人惊讶的艺术创举,系历史责任感使然。


    潍坊画派是有着历史担当的画家群体,在其四大艺术理念中,以爱国主义为旗帜的时代意识是其画派的政治纲领。潍坊画派旧称潍县画派,画派的组织标志,为成立于1921年的“同志画社”。之所以冠名“同志”,旨在秉承孙中山先生《告海内外同志书》中所宣誓的大愿。可见,同志画社首先具备爱国主义的政治属性,其次才是艺术的团体。在当时的旧中国,于千百画社中以革命为号召的揭竿而起者,唯有同志画社。孙立荣先生的一生,就是实践潍坊画派艺术理念的一生,以至于到了上寿之年的今天,依然不乏苏东坡之“老夫聊发少年狂”,精神抖擞地于“,为报倾城随太守”的艺苑中,继续着“亲射虎,看孙郎.”的大业。《孙立荣画集》,就是先生致敬于中国画都的艺术奇葩。


    壮哉孙老,美哉立荣。

    立荣——立潍坊画派爱国情操之荣,立北海丹青高山流水之荣,立中国画都文化昌盛之荣!


    孙立荣,1928年12月生,山东潍坊人。著名国画家,工艺美术家,文化遗产领域研究学者,作家;潍坊国际风筝会发起人之一,首届潍坊国际风筝会主要策划和组织者。原任潍坊市工艺美术研究所所长,现任潍坊市书画研究院院长、潍坊市风筝协会名誉主席;系高级工艺美术师和高级书画师。


    先生为中国画的实践者和创新者。其画风以工写兼具见长,并将中国年画风情融于丹青之中,平添了几分乡村泥土气息,别具返璞归真神韵。擅画猫,笔下之猫既见工笔之骨,又显写意之风,皆于水墨尽染中生动出妙至毫巅的万态,画坛中誉之为“中国猫王”。1984年在美国举办个人画展。在之后的历届潍坊国际风筝会中,其作品被视为赠送国家领导人收藏的重要礼品。 

在风筝、年画、仿古铜、嵌银、刺绣、碑刻拓片等彰显潍坊特色的传统工艺美术诸领域,先生毕其一生精力进行了大量的调查研究和著书立论工作,至今情系砚田笔耕不辍。主要著作有《风筝简论》,《潍坊风筝》,《古印集粹》,《潍坊风筝和国际风筝会》,《风筝情忆》,《潍坊古典年画》,《郑板桥书画拓片集》、《牡丹谱》、《孙立荣画选》等数十种,系中华文化遗产领域的多产型作家。2008年被评为潍坊市杰出文化工作者和潍坊市百名文化名人。


    如今,先生虽年届九旬,依然老骥伏枥壮心不已,他的重振潍坊工艺美术事业和潍坊画派发扬光大的中国梦,也伴随着《耄耋富贵》的丹青渲染,分外清晰,炫目,生动……


责任编辑 潍坊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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